手机往桌上“咚”一砸，力道挺大，震得屏幕都跟着晃了晃。我盯着那行冰冷的字，只觉得呼吸都堵住了。昨天他还在我耳边说晚上想吃点辣的，真他娘的邪门！妈的！我抓起桌上的烟盒，抖了抖，摸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味呛得我咳嗽，眼泪差点没绷住。

烟吸完了，我就着烟灰缸往地上一踢。手机屏幕亮着，刚才砸的那一下没坏，还能用。我摸出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找到那个直播软件。

“老周死了。” 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老周是我老公，死得比兔子还快。前天还在说晚上吃火锅，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挂在小巷子里。警察来的时候，那副冷漠的样子，把我当什么了？行走的案发现场？我嘴角抽了抽，想起老周临死前那点可怜的贪念，如今连那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都成了笑话。

我自个儿开了直播间。对着镜头撒撒娇，卖卖上次老公带回来的土特产。有人骂我作，有人说我溜，嗨，反正活着得吃饭不是？直播间里挺热闹，比老公在的时候还热闹点。至少有人说话，不像现在，死一般的寂静。

点进直播间的第一天，弹幕像不要钱一样刷。全都是各种不堪入耳的骂人话，什么“女骗子”、“作死”、“勾引人”……我脸一红，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老子就喜欢看你直播，怎么着！” 突然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色T恤的小伙子，正咧着嘴对我笑。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我的直播画面。

“你谁啊？” 我警惕地问。

“我啊，你的第一个观众。” 他打了个响指，“以后我就是你直播间的管理员，跟着我，保证你风生水起。”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老周走之前，总说我不懂生活，说我活得太累。我那时候还跟他顶嘴，说生活就是用来奋斗的，哪有什么轻松。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直播，偶尔还有人来看我，跟我说话。这就挺好，不是吗？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