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门又缩回去一点，用的是disabled neighbor的神仙手艺——把门轴扭了扭，刚好能透个视线。外面那几个穿黑西装的，围着一具死尸似的躯体，手指头戳来戳去，嘴里还叽叽歪歪。

“啧，这小子气数太薄，连怎么被杀的都没留下点痕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语气里的嫌弃跟戳垃圾桶似的。 “痕迹？死了当然没痕迹，要痕迹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头儿，这位置不对，一般人哪会选这么偏的地儿下手？除非……”另一个壮实点的凑近了，压低声音，“除非是特意找上门来的。” 尖嘴猴腮的缩回头：“特意？能值几个钱的人，谁会费这劲？头儿您是领导，见多识广，您说说，这事儿透着邪性不？” “邪性谈不上，”那个被称为头儿的中年男人用指关节敲了敲旁边的墙壁，“就是有点……古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查清楚没？” “查什么查，人死了能查出花来？”尖嘴猴腮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记下了，死者身份确认过，是个叫林默的，就住在前面那栋楼。怎么死的，法医说了，就是……窒息。”

窒息？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自己明明记得……

林默突然发现他好像忘了点啥。

不是忘了怎么死的，不是忘了怎么到这儿的，也不是忘了这破门怎么修的，更不是忘了隔壁王大爷家的大黄狗叫啥……他忘了，自己到底是不是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