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洛没动，就这么坐着。那件旗袍虽然还能蔽体，但领口袖口都湿漉漉的贴在她身上，冰凉得像裹了层寒衣。地毯上的水渍巴掌大，深色的茶水像几滴墨掉进宣纸里，慢慢晕开，像她现在的心事，看不到边。旁边男人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察觉到她没打算起身，厉霆琛抬眼，目光刚落她脸上，就被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给刺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迅速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杯沿的水渍。

“洛洛，别在这里坐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

乔洛洛没应。她也想走，可双腿像灌了铅，挪不动。胸口堵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她曾经以为，厉霆琛就算不爱她，至少也会在意她的名声。可现在看来，她太天真了。

厉霆琛见她没动，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他放下纸巾，身体微倾，居高临下看着她：“有点冷吧？我让侍者送杯热咖啡过来。”

乔洛洛还是没动，只是那眼底的冷意更重了些。

厉霆琛没再打扰她，转身走出房间，留下她一个人对着混乱的场面发呆。等他走后，乔洛洛才慢慢起身，环顾了一圈。茶具的碎片散落一地，墙上那幅画也被茶水滴了几滴，晕开了个小圈。她想起刚才那杯茶，是厉霆琛递给她的。

他……故意的吗？

乔洛洛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连带着一股莫名的委屈。她不是没想过，厉霆琛接近她，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真爱，而是一种协议，一种利益。可她没想到，连这一点点虚假的温情都会被无情地践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现场。将破碎的茶杯和桌布捡起来，又找来干净的布擦拭地面。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软弱。

收拾完毕，她脱下那件湿漉漉的旗袍，随手扔在沙发上。换上了一身高领的棉质衬衫和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疏离。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她乔洛洛是谁？她是能被任人践踏的菟丝花吗？不，她不是。

乔洛洛走出酒店房间，天色已经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