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洛没动，就这么坐着。那件旗袍虽然还能蔽体，但领口袖口都湿漉漉的贴在她身上，冰凉得像裹了层寒衣。地毯上的水渍巴掌大，深色的茶水像几滴墨掉进宣纸里，慢慢晕开，像她现在的心事，看不到边。

旁边男人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乔洛洛能听见，那声音像是在不耐烦地催促，催促她赶紧走，或者赶紧道歉。

“还不走？”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对一件碍事的物品说话。

乔洛洛抬眼看了他一下。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个晃，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清冷。这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顾夜寒。

“顾总，”乔洛洛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地毯脏了，需要处理吗？”

顾夜寒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的人会处理。”他说完，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也该走了。”

乔洛洛站起身，旗袍下摆因为地上的水渍贴在地上，走了几步都有些踉跄。她没在意，也没去管顾夜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背对 him。“顾夜寒，”她叫住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这婚，是我结的。但不是我用这杯茶来的。”

顾夜寒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乔洛洛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度。

“没什么。”乔洛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就是提醒你，别真把我想成软柿子。这婚是契约婚姻，不是买卖。”

她说完，不再看他，拉开了门，走了出去。门被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格外清晰地传到顾夜寒耳朵里。

乔洛洛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手背有些发凉，但她心里却好像有团火在烧。刚才那杯茶，她不是冲动，是憋了很久的火气，突然就爆发了。

顾夜寒……他以为她乔洛洛是好欺负的？以为签了那份契约，就可以任他揉捏？他接近她，目的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也不是什么真爱，纯粹就是把她当颗棋子，用来对付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