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土坯墙上，苏倾离呼出一口气。身上还是疼，尤其是后背，好像被巨锤砸过一样。但这疼，她已经受习惯了。从回京那会儿，从被扔进冷宫那会儿，从被休回这乡下那会儿，她好像就没停过受罪。可她也算明白了，受罪也得活下去，得活下去才能算数。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正绿，阳光透过缝隙照下来，在脚边在地上画着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还有邻居家媳妇哼哼唧唧骂孩子的声音，挺热闹。跟京城冷宫那死寂比，这乡下日子其实还行。

她想起阿娘。爹去世早，全靠阿娘拉扯大，后来又在京城给她找了个婆家，结果她不想嫁，又回来说媒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如今被休回来，阿娘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耻辱。苏倾离心里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她跟阿娘说好了，不怪阿娘，都是她的错。

“离儿，起来没？”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倾离回头，是阿娘。

“起来了。”她下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阿娘，您怎么来了？”

阿娘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鸡蛋和几块玉米饼。“看你今天没起过床，过来看看。你爹……唉，你这脸怎么这么憔悴？”

“没事，刚歇着呢。”苏倾离扬了扬嘴角，“这里挺好的，清静。”

阿娘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槐树。“清静是清静，就是……人身单力薄的。你……”

苏倾离打断她：“阿娘，我没事。这地方便宜，清净，以后还能种点菜，种点药材，挺好的。”

阿娘看着她，欲言又止。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离儿，”阿娘突然开口，“你……不恨？”

“恨谁？”苏倾离反问。

阿娘指了指自己：“我……还有你爹那边的亲戚？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苏倾离笑了，声音有点冷：“忘了？怎么能忘。可也该放下了。”她顿了顿，“阿娘，您不是外人，我的事您也知道了。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阿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

“那拖油瓶……”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一个铺着茅草的小棚子。“我想接回来养。”

阿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