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山下重新拎着个破布包晃进青云派的山门，张凡就没觉得自己是个人。别说仙家府邸，就那门口的几块青石板，都比他身上穿的老粗布衣裳体面。

山风一吹，他腰间那半块干粮饼子都差点被吹跑，他手忙脚乱去捞，脸上被草叶刮得生疼。嘿，真他娘的倒霉，刚从外面讨吃的回来，就差点饿死在自家门口。

“张凡！”尖利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个师姐。他赶紧稳住脚步，转过身，面不改色：“师姐，叫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说话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眼睛像竖豆似的师妹，名叫柳如烟，是青云派出了名的鬼灵精。她手里还捏着个画轴，上面乱七八糟画满了什么山川流水，重点是她根本没照着画，纯粹是瞎画。

张凡咽了口唾沫：“是，师姐。您……”

“你看你看，”柳如烟突然指着张凡，冲旁边几个师姐喊，“我就说这死小子肯定要出事，他下山这几天就丢了三次东西，还差点被野狗叼走！”

“噗嗤。”旁边一个师姐笑了，她姓苏，平时性子温吞，不爱说话，此刻却笑得前仰后合，“如烟，你可别吓着人家。张凡这叫艺高人胆大，艺高人胆大懂不？”

张凡：“……”

他技高人胆大？他那是穷得没办法，只能半夜去偷树上的果子，结果被枝条抽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他要是胆大都早被饿死了。

“好了好了，别贫了。”说话的是青云派的小师叔，姓李，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看着就不好惹。他一把揪住张凡的衣领，把他提得脚尖离地。

“说吧，这次又想干啥？”李师叔的声音低沉，像压着块磨盘。

张凡心里一抖，连忙解释：“师叔，我……我这不是下山去找吃的嘛……”

“下山？”李师叔眯起眼睛，“青云派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下山要饭的？”

张凡：“我……我不是……”

“行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像九天仙女下凡，却让张凡瞬间怂了。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身姿婀娜的师姐站在不远处，她姓白，青云派公认的第一美人，性子冷得像冰。

白师姐走到近前，轻轻拍了拍张凡的肩膀，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师弟，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