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口，炊饼咽下去，胡令咂咂嘴，还烫得慌。街角那担子她盯得紧，心里盘算着。杏花饼，听着就腻歪，可又馋得慌。她混迹江湖这几年，腥风血雨是常态，能安安稳稳啃个炊饼，像做梦似的。

“喂，小姑娘！”旁边人喊她。

胡令抬眼，是个提着破旧鸟笼的老头，鸟笼里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像一群聒噪的麻雀。老头吆喝着：“吃块饼吧，我孙媳妇刚回来说，今日儿做的新鲜的！”

胡令没动， LAN 嘴角撇了撇。老头的话她信一半。这世道，哪有那么多新鲜玩意儿。老头靠着，摊开手心是半个炊饼，黑乎乎的，一看就是陈年的玩意儿。

“小丫头，”老头叹气，“我孙媳妇在前面茶馆唱曲儿呢。你要是瞧见，多听两曲，这饼啊，算我孝敬你的。”

胡令心里咯噔一下。茶馆？她当然知道。前几日还在这儿听过一场好戏，那唱曲儿的姑娘嗓子最好听，一嗓子能搅得人心里头痒痒的。老头说的，该不会是……？

她走过去，看着那鸟笼，里面几只麻雀扑棱扑棱的。老头正吧唧着嘴抽着旱烟，眼角挂着皱纹：“唉，我孙媳妇啊，就是命苦。那戏班子一招摇，她跟着去了，如今啊，连我这点棺材本都要丢进去。”

胡令沉默着，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那唱曲儿的姑娘，确实是个美人，唱起曲子来，眼波流转，让人心里头直痒。可这世道，美人嘛，大多都是一把辛酸泪。

“小丫头，”老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要是喜欢，管我什么事。后人自有后人评，我现在啊，就盼着孙媳妇能过得好。”

胡令摸了摸口袋，掏出两个铜板，塞进老头手里：“大爷，您留着买鸟食吧。茶馆我……我去了。”

老头眼睛一亮，接过铜板，嘿嘿直笑：“去，去吧！多听两曲，心里头舒坦舒坦。”

胡令走出几步，心里头还记挂着。茶馆里，她果然见到了那唱曲儿的姑娘。姑娘正抱着把奚琴，纤纤玉手在琴弦上游走，一嗓子出，勾人心魄。胡令站在角落，听得痴了。这曲子，和她在酒楼里听到的那些粗制滥造的截然不同，每一个音符，都像在挠她心里头最深处。

曲终人散，胡令走出茶馆，夕阳拉长了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