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令胡令吧唧啃着半个炊饼，眼珠子却黏在街角那挑着杏花饼的担子上了。那饼子油汪汪的，还冒着热气儿。她瞅着那白胖的饼子，口水差点没把下巴带起来。这江湖漂了这么久，哪天不是在反手拔剑，或者被人追着砍，哪有机会吃口热乎的？

楼下传来哑巴的吆喝声，那挑担的是个细皮白肉的小厮，手底下功夫看着还行。胡令胡令把饼子往旁边一搁，腰间摸出块碎银，“啪”一下拍在桌上。

“喂，小二，给爷拿三块杏花饼。”她嗓门一扬，楼下的嘈杂顿时安静了半分。

小二愣了一下，抬头瞅见胡令胡令。那姑娘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打，但眉眼之间那股子劲儿，让小二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应了一声，麻利地往巷口走去。

胡令胡令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奚琴。要是现在有仇家找上门，她哪儿还顾得上看饼子啊。可惜啊，最近这‘胡令胡令’的名头是越来越大了，大到连城东的戏班子都来找她搭戏。可她哪会唱戏啊，抓瞎了几场，硬是给闹出了点名声。

戏班子那个瘦猴脸的老总，上次还拍着胸脯跟她说：“胡姑娘，你那嗓子一出来，连勾栏里的姑娘都愿当小爷们！”胡令胡令当时差点没把茶喷出来，她一个姑娘家，唱戏是唱给爷们听的？真是扯淡。

正想着呢，腰间的碎银叮当一响，小二提着三个杏花饼上来了。胡令胡令接过，也不客气，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饼子是真香，甜而不腻，是她这半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

“再来三个。”她打了个饱嗝，对小二说。

小二又愣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碎银：“姑娘，您……”

“不够啊？”胡令胡令挑眉，“再来六个。”

小二彻底傻眼了。这姑娘……是富家公子还是哪个世家的千金？他赶紧应下，又跑去取饼子。

胡令胡令看着小二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个人。要是小白在就好了，他嘴甜，会说不 daemon，还能帮她抢饼子。可惜啊，那小子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消息。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这时，楼下的街道又热闹起来。一个油嘴滑舌的戏子正抱着个破旧的三弦，唱着不知名的曲子。那调子扭扭捏捏的，听着就让人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