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刚进屋就觉得不对劲。这冷气邪门得很，钻进骨头缝里往脊椎上窜，把他冷得打了个哆嗦。他赶紧抱住自己，搓了搓胳膊，借着窗外那点微光朝里看。

屋里堆着一堆破衣服，霉味混着灰尘，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角落里还有个空缸，缸底干干净净的，不知道以前养过鱼还是别的什么。正中央摆着个小炭盆，看样子是刚才退出去时留的火种。

“他娘的……”李玄小声骂了句，蹲下身摸了摸炭盆边沿。还好火没灭，只是快灭了，盆沿上的火苗就剩个豆点大小，呼呼地往里缩。他赶紧把外衣塞进去盖上，这才直起身子。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砸得地面直颤。

“啧，怎地没人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李玄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缩到墙角，把自己和那些破衣服摞成一座小山似的。那声音循声找过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他藏身的墙根下。

“谁他娘的在那里捣鬼？”声音低吼。

李玄手心直冒汗，心想这要是被发现，弄不好真要掉脑袋。他强装镇定，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没人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

“闭嘴！鬼鬼祟祟的，不是人？”那声音嗓门又拔高了三分。

李玄这才敢悄悄探出头瞄一眼。屋里站着一个穿着太监服的老头，脑后梳着个圆髻，脸上有一道疤，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活像跟谁结了血仇。他手里掸着把拂尘，正瞪着眼睛在地上找东西。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宫里鼎鼎大名的总管太监——刘公公。听说他心狠手辣，连小猫小狗都下得手，最讨厌别人暗地里搞鬼。

那刘公公转了两圈，迁怒似的一脚踹在炭盆上。“他妈的，火怎么灭啦！”他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嘿，好你个兔崽子，竟敢偷懒！”

李玄吓得差点从墙上掉下来。刘公公这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跟X光似的，把人心底的猫腻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刘公公骂完没多久，又自顾自地根据宫里那套规矩重新添了炭，还嘟囔了句：“火神爷保佑，别再灭了我可饶不了你。”说完又踱着方步出去了。

李玄愣在墙角，半天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