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把水管子往旁边一扔，脸煞白得跟纸似的。这地方邪门，他早就领教过，但这次……这次简直要把他活活吓死。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浓雾在黑暗里咕嘟咕嘟翻滚，像一锅煮开了的粥，粘糊糊地扑面而来。手底下那股子冰凉黏糊糊的感觉还在，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臊味儿，痒痒的，麻麻的，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咽了口唾沫，干得发苦。

“华子，狗剩，”他小声吼了一句，“过来！过来看看这儿！”

黑暗里，对面的狗剩应了一声，摸着黑就凑过来了。“咋了兄弟？看见啥了？”

华子慢悠悠地踱过来，手里还提溜着个手电筒，光柱扫过来，勉强照亮了孙磊脚下的那摊东西。“瞅啥瞅？怕死的滚蛋，这里不欢迎你。”

狗剩嘿嘿一笑，凑到跟前，也是伸手探了探，“嘶——凉飕飕的，还有点滑。兄弟，你手底下摸个啥玩意儿，像不像……”

“像啥玩意儿你他妈自己瞅瞅！”孙磊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软乎乎的，还特么会动！”

华子把手电光往那堆料底下晃了晃，光束里模模糊糊有个东西在蠕动。那东西颜色暗淡，看不出形状，就像一团烂肉，又像是个……人形？！

“操！”狗剩也炸了毛，“这是啥玩意儿？！”

华子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把剔骨刀，刀刃在昏暗中亮了一下，把光吸引过去。“管它娘的，先砍开看看！”

“别动！别动！”孙磊喊道，“这玩意儿邪性，一动它就……它就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风陡然一紧。雾气翻涌得更凶了，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们。孙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脖颈子那根筋绷得死死的，像是要断了一样。

“谁他妈在那儿？”狗剩也吼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扳手，“再不出来就亮灯了！”

吼声在雾里被吞没，连回音都听不见。黑暗里，那团蠕动的东西好像停顿了一下，随即……扑了过来！

不是直线冲他们，而是贴着地皮，像条滑腻腻的蛇，朝着孙磊脚边钻过来了。速度快得吓人，孙磊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臭味。

“妈的！”孙磊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跳，同时抄起旁边半截砖头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