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把水管往地上一戳，火星子“嗤”地一下冒出来。他估摸着够不着，把水管子横过来，弯着腰想够到那堆料下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手底下只摸到些冰凉黏糊糊的东西，像是烂泥，又像是别的什么。

“操！”他骂了一句，往后一缩，后脑勺差点磕到水管子上。身后那股子味儿更冲了，像是刚翻开的坟，又像是化粪池翻了。孙磊猛地打了个哆嗦，刚探头的念头立刻掐灭了。

他侧耳听了听，风声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不是话头，倒像是……刮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顺着风声传来的方向，挪到墙角。

墙是斑驳的灰颜色，上面糊着不少破布条，风吹过去，“啪啪”作响。孙磊蹲下身，借着风声判断着方位，把水管子伸过去，试探着刮拉。几下之后，水管子头碰到了个硬物，不是砖头，不是石头，倒像是木头塞进去的。

他直起身，手底下摸索着，心里骂道：“妈的，什么破玩意儿！”

费了点劲，才把那玩意儿给抠出来。是个老式的木头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边边角角都有些朽坏。孙磊打开盖子，一股陈年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盒子里只有几样东西。一张褪色的照片，四周围着几颗玻璃珠子，像是什么老式相框的边角料。照片就是前两天老王头让他们拍的那张，不过这照片旁边，还贴着一张小照片，都快粘不住了。

孙磊先把大照片拿出来，照片上是老王头，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个铁锹。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脑门上全是汗珠子。背景是料场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荒草丛生的。整体看去，就是一张普通的干活照片，可这照片，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对劲。

“老王头他妈的……”孙磊看着照片，眉头皱成一团，“他拍这照片干啥？发神经？”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老王头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照片里那副模样，活像个贼，又像个……窃贼？

“不对劲儿啊！”孙磊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捻着照片的边角，“这照片……怪！”

他赶紧又把小照片翻出来。这照片更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是个人，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