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头，风声里混着料堆腐朽的气味。身后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就那堆废料像座小山，挡着视线。他心里咯噔一下，把水管扛紧了些，喉咙发干，“谁啊？”

静。只有风呜呜地刮，把一句话搅碎在喉咙里。孙磊眯起眼，借着远处巷口昏暗的灯泡影，捏了把冷汗。这点风刮得邪乎，把他卷起来的废料碎屑噼里啪啦砸脸上，扎得生疼。

他壮着胆子，又往前挪了挪，管网子这边黑得更彻底，啥也瞅不见。脚底下不时踢到石块，硌得生疼。晦气，他心里骂了一句，这破厂子，连鬼都比人勤快。这么想想，背后那窸窸窣窣声更明显了，跟老鼠偷东西似的。

孙磊咽了口唾沫，把水管横在身前当武器，腾出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摸到打火机，掏出来，咔哒打开。橘红色的火光一闪，照亮眼前一小片。借着火光，他看见身后一堆废料中间，有个东西在蠕动。他瞳孔一缩。

是个穿着破烂工服的人，蜷缩在那儿，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像是宝贝似的。火光晃了晃，那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煞白的脸，眼睛里全是惊恐。

“大哥……救救我……”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孙磊心里直犯嘀咕，“你他妈谁啊？在这捣腾啥？”他嘀咕着，打火机在手里抖得厉害。这里的电闸早就没人了，黑灯瞎火的，谁不怕啊？

那人说：“别……别杀我……我……我是老王头的……”他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我把日记藏这儿了……”

日记？孙磊挑了下眉毛，“老王头不是死了？啥日记？”

那家伙眼珠子骨碌碌转，“是……是他没拿走的……账本……很重要很重要……”他死死护着怀里的本子，手甚至发抖得指节发白。

孙磊看着那本子，封面都破得露了毛边，手往下一指，“行了行了，我不碰。你赶紧滚蛋，以后别再来这鬼地方。”

那人说：“谢……谢谢大哥……那我走了……”说完，连滚带爬就窜出去了，几秒钟就没了影，风声里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孙磊看着那空荡荡的窝点，捏了把汗。啥账本啊？老王头死了那么久，能有什么账没拿？他晃了晃脑袋，把打火机摁灭，借着远处那点微光，继续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