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挺大，吹得脸生疼。孙磊缩了缩脖子，抄起堆在脚边的一根破水管，挡挡风。他得赶紧溜，这厂子大，黑灯瞎火的，碰上什么怪事都不好玩。

刚挪到半道，就听见身后有响动。不是风声，是人为的。孙磊猛地回头，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瞅见一个黑影贴着墙根晃悠。

是华子。 这家伙平时挺机灵，此刻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个东西，使劲晃着，嘴里念念有词：“狗剩……狗剩……你倒是吱声啊……”

孙磊心里咯噔一下。狗剩是厂里另一个 worker，人是个闷葫芦，胆子也小。上回老王头出事那晚，狗剩也是这副德行，整宿整宿的不睡觉，疑神疑鬼的。

“华子，咋了？”孙磊压低声音问，“你找狗剩？”

华子猛地回头，眼神惊恐：“你……你听见了？他说……他说要去找失踪的渔船！”

“渔船？”孙磊心里一沉。这金秋厂子虽然离海不远，但早年间确实停泊过几条小渔船，后来废弃了，谁知道狗剩咋想起这个。

华子喘着粗气：“我也是听见的！半夜……半夜我在值班室，就听见厂门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说话，还提到了渔船……我出去看看，就看见狗剩沿墙根走，嘴里胡说八道。我喊他他不应，推他他……他倒地就没了，脸煞白煞白，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

孙磊眯起眼。这事儿透着古怪。狗剩为啥要找失踪的渔船？跟老王头的事儿有关系吗？

“狗剩呢现在？”孙磊问。

“我……我把他拖回宿舍了。”华子搓着手，“他现在还醒着，但话不多说，就一个劲儿问渔船的事儿。他说他昨天夜里梦见了，梦见自己在船上，船突然坏了，被浓雾困住了，还听见有人喊救命……”

浓雾……孙磊心里咯噔一下。这金秋厂子最邪乎的就是那片浓雾，要不是亲眼见过，他也不敢信。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孙磊说着，朝厂门口走去。

华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在后面。两人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溜到狗剩宿舍。宿舍里灯开着，但狗剩趴在炕上，脸冲墙，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狗剩！”华子推了推他。

狗剩没反应。华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掐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