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一样浓，厂子门口那盏歪脖子灯，照着小路直晃悠。雾气黏糊糊的，扑在脸上跟胶水似的，一呼气全成了白气。金秋厂子，就这点大，员工也就百十来号人，平时倒也安安分分的，就是一到秋后这浓雾天，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老王头就是在这浓雾天出的事。上周 SharV，死活不肯走，非要再干几天，说手头活儿赶着呢。可他手头那活儿，谁不知道是瞎耽误工夫？就着白光一看，早干完了八成了。那天夜里又起雾了，老王头来找我，我看他那失魂落魄样，就问他咋回事。

“头儿，我……我这钱，拿不到了啊。”老王头声音发颤。

我当时还乐呢，这老小子是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金秋厂子就这么大，除了老板几个大头，谁还能动老王头一根汗毛？我拍了下他肩膀，“钱的事儿你跟我说，我给你出出主意。”

谁知道他突然就哭了，指着厂子后面那片树林，说那地方有鬼。我当时就火了，“老王头你少来这套！什么年代了，还信鬼神？”

他梗着脖子争辩：“不是鬼，是……是那些干活儿的！”

我更莫名其妙了，“谁干活儿？天都黑了，谁还来这儿？”

他指着雾气里晃晃荡荡的影子，“你看见那人了？都是以前死在这儿的！”

我心头一紧，这老小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刚出的事，就信这种玩意儿。我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别自己吓自己。钱的事儿，我问问老板。”

那晚我就去找老板，老板见我去得晚，问我干啥呢。我把老王头的事儿一学说，老板也皱眉，“这老小子是不是又喝醉了？金秋厂子，什么好东西？就着那点钱，谁还拿命来开玩笑？”

可第二天早上，老王头真走了。头也不回，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我就纳闷了，这老小子要干啥去？后来我才听人嘀咕，说老王头去后山了，手揣兜里，对着雾气念叨了一晚上。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厂里的人也开始乱套了。华子那小子，平时就爱打听瞎话，现在更是眉飞色舞，说老王头肯定是被“那东西”拖走了。狗剩呢，平时喝得跟猪似的，现在倒清醒了，天天在后山转悠，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