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那副金丝眼镜彻底歪了，搁桌上哗啦一下滑到杯沿，眼看就要掉。他没管，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噼啪响，唾沫星子喷得跟老电影散场似的。“李明啊李明，”他终于喘匀了气，指头戳着电脑屏幕，“‘星火计划’那块儿，你给毙了，是我考虑不周，但你这方式……有欠考虑。”

旁边新来的实习生小杨，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打了个脆响，头都不抬：“张经理，‘星火计划’迭代方案里不是提过要兼容现有生态嘛？它主要问题在于数据接口不通用，我们这个版本补了这块短板。”

经理眼珠子一瞪，差点没把眼镜甩出去。小杨慢悠悠放下手，那张刚进公司就被客户夸“小聪明”的脸，此刻挂着星星眼，话像吐珍珠一样，“我昨天跟张总在茶水间聊过，他说觉得这个方向很有意思，甚至可以考虑拆分出来独立运营。”

经理的脸当场就绿了，像被雨淋透的抹布。张伟在旁边嘿嘿傻乐，估计心里乐得跟开了花似的，偷偷打量我。我低头搅着杯里剩下的奶泡，盯着那点褐色的沫子，心里冷飕飕的。大佬的项目，指哪打哪，落地的时候根本不用我操心，实习生比我还威风。

手机突然“叮”一声，是条短信。“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聊聊你的‘星火计划’。”

发信人不详。老地方是城西那家24小时便利店。我点开定位，地图上显示离公司有将近二十公里。好像是故意选的远点？心里嘀咕着，手指划开回复：“几点？”

“七点，别迟到。”发信时间显示是十几分钟前。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反正这碗饭我不伺候了，大佬想找谁找谁去，我管不了也懒得管。关了手机，敲了敲键盘，张伟凑过来看：“谁给你发短信啊？”

“一个朋友，老同学。”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

“老同学？”张伟眼睛瞪得溜圆，“你大学时候是不是挺能折腾的？听说你最后没读完就出来闯了？”

“瞎说的，”我灌了口水，“运气不好罢了。”

经理大概也听到了，抬眼瞥了我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发脾气，好像我们刚才的对话是空气。这点默契，倒是挺有意思。

七点，我踩着高跟鞋走出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