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那张黑脸僵在脸上，气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林晚，你……”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冷不丁听见外面“砰砰”一阵乱响，像是有人摔门。“老江！你给老娘站稳了！别想欺人！”一股又尖又彪的声音炸开，透着七窍生烟的怒气。

林晚正襟危坐，手下搅动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火锅，白玉碗里堆着红亮的丸子，撒着翠绿的葱花，底下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她闻言，眉头轻轻一挑，也没放下筷子，估摸着是老江家的，撞见她和江医生在里面说话，火气上来了。

“行了行了，”她对里面喊了句，“老江不是他，他有心脏病，您高抬贵手。”

里面那股子火气果然顿了顿，大概是被她一句话呛住，没敢再冲进来。林晚专心对付碗里最后的丸子，一个，两个，最后一个下肚，她才 úgy 慢悠悠放下勺子。

外面又没了动静，只剩下老江自己怏怏的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对着窗户哈了口气，伸手一抹，窗户上立刻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她得劲使不得，这要是让老江看见，指不定又得叽歪半天。

“咚咚咚。”门响了。

林晚转身，见老江一脸铁青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子，估计是冲她来的。林晚对他笑了笑，露出一贯的温婉：“江医生，您来啦。”

老江没看她，直接把缸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是红彤彤的糖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明显是刚出锅的。他指着缸子：“这糖水是热的，你刚吃了火锅，喝点热的下下。”

林晚拿起缸子，先闻了闻，甜丝丝的，还带着点麦芽的香味，她喝了一口，温温的，甜而不腻。老江看她喝得香甜，脸上那股子铁青立马松了点，又开始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嘴刁，吃个火锅就喝糖水，不甜不闹心，这哪行啊。”

林晚把缸子还给老江：“您说的对，不过这糖水确实不错，谢谢江医生。”

老江这才满意地接过缸子，又看她一眼，像是在说，你这人啊，就是太懂事了。

林晚没多想，转身去收拾桌子。老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一直在想，这林晚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以前没见过她，听说是个刚从城里回来的孤女，怎么听着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