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尖利的声音像根针，扎得楚天辞脑袋嗡嗡响。她缩在冷宫破败的角落，怀里抱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哭。是啊，她就是那个又丑又傻的弃妃。前朝皇宫的琉璃瓦在她看来，现在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冷。“滚开！滚开啊！”张氏唾沫横飞地冲着她嚷嚷，发鬓上插着的几根枯败的柳枝随着动作晃了晃，灰尘簌簌掉下来。

楚天辞没动，只是把馒头抱得更紧了些。馒头是昨儿个饭庄子偷偷扔进来的，硬得能砸死鸡。也好，咬咬牙，还能挺过饿这一关。她想起前朝那些宫女太监的眼神，像看瘟疫似的，马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废物！蠢货！本姑娘好心扶你，你倒好，蹬鼻子上脸！”张氏踹了踢脚边的破瓦片，那瓦片骨碌碌滚开，差点砸到楚天辞的脚。楚天辞眼神都没抬一下，心里骂了句：关我屁事。

冷宫里死气沉沉的，连只苍蝇都听不见嗡嗡叫。楚天辞半眯着眼睛，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她偷偷瞄了一眼张氏那张涂脂抹粉的脸，牙关紧咬。张氏是她的堂姐，当年一起入宫，她风光无限，娶了当朝七皇子。后来七皇子病重，张氏为了保住地位，诬陷楚天辞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子。楚天辞被打入冷宫，成了弃妃，还得了个痴傻的名声。

“娘啊，您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比她好看一点，她就能这么害我？”楚天辞心里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冷宫里格外清晰。

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你哭什么哭！你不就是个弃妃吗？死了才干净！”说着，她作势就要冲过来。

楚天辞猛地一缩，躲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她记得前朝有个宫女被张氏活活打死，她的脸顿时惨白。眼看张氏就要抓到她，她突然抄起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猛地砸向张氏脚边。

张氏趔趄了一下，停下来弯腰捡馒头。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穿透了冷宫的阴霾：“放肆！”

楚天辞浑身一僵，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逆光而立，背上弯弓如月的箭囊在夕阳下泛着寒光。那是七皇子——冷面王爷楚天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