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底碎裂的边缘割破了皮肤，三道细小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他甚至没觉得疼，只是盯着那几片茶末，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的仪器零件。

“你……”柳依依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心里跟打鼓似的，手心全是汗。这茶杯是留白特意给她选的，粉青色的，带着温润的玉光。被她打碎，换谁都得心疼。

留白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她汗津津的脸。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柳依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鹿。

“没关系。”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下次小心。”

说完，他随手将碎瓷丢进旁边的铜盆。哗啦一声，水花溅起，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柳依依没动，就那样傻傻地看着他。留白的侧脸轮廓很清晰，薄唇紧抿着，衬得那张脸越发冷硬。他有时候看她的时候，眼神是不同的，偶尔会有一丝……她不敢多想。

“你怎么还在这里？”留白突然问，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柳依依这才想起自己该走了。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差点撞到桌子。狼狈的样子被他瞧在眼里，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随手递过来一块手帕。

那手帕是他用过的，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柳依依握在手里，心里莫名一暖。她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想溜。

“等等。”留白忽然叫住她。

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僵在原地。留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柳依依愣住了。一般这种情况，对方不是皱着眉头骂一顿，就是转身就走。留白居然问她名字？柳依依小声回答：“我……我叫依依。”

留白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忽然又开口：“琴声，是你弹的？” 柳依依一震，抬头看他。留白的眼神里带着探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透。

“是……是。”她有点紧张，下意识攥紧了手帕。

留白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半晌，他忽然转身：“茶，喝吧。” 说罢，他重新坐下，拿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