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打得茶馆的门檐滴答滴答响。柳依依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素衫，指尖摩挲着粗瓷茶碗的边缘，心里盘算着下午要去替王婶儿上街采买的菜价。

“姑娘，内里添件棉袄吧？”柜台后面，那个叫春花的嬷嬷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劝道，“这场雨怕是要连着下好几天。”

“不用了，嬷嬷，我壮实着呢。”柳依依摇摇头，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龙井，茶香氤氲着一股暖意。

她是在城南的“听雪茶馆”歇脚，想着雨天少些人，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书。哪成想刚坐下没多久，一阵冷风“呼”地钻了进来，撞翻了桌角那盂青瓷。

“哎呦喂！”旁边几个客人都叫了起来。

柳依依赶紧起身，正想帮忙收拾，就看见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衣角上绣着暗银的云纹，整个人像块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最扎眼的，是他那张冷得能掐出水的脸，眉峰紧蹙着，仿佛谁欠了他三贯钱。

“这位公子，您怎么不……”

“让开。”男人嗓音低沉，像是从山涧里淌下来的泉水，又冷又硬。他径直走到窗边，将伞撑开，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本摊开的《唐诗三百首》上。

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这书是她从旧书摊淘来的，书页间还夹着一张写着诗句的素笺。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手心微微出汗。

男人没看她，只是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在笑她的书俗气。

柳依依的脸颊腾地红了，却没敢说话。

周围的人看着这主仆俩，也都暗自议论起来。谁家的大少爷，这/profile/打扮这般冷峻？郎才女貌倒真是般配……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拢了拢衣袖，突然开口：“茶馆里有arpod播放的古琴曲，吵不吵？”

柳依依心里一跳，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先生，是自然之声。”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不信。他垂下眼睫，目光终于落到柳依依脸上。那眼神很冷，像是要将人冻结成琥珀，可偏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又像藏着什么。

“雨，本就扰人清梦。”男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柳依依耳朵里，“要安静，可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