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滚远点！

顾归一甩着手帕，眼角余光瞥着那缩在墙角，抖得像筛糠的瘦弱小子。青楼后院，空气里混杂着劣质胭脂的酸腐味和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

“家大业大，不差这点打赏。”她嘴上说着，摊开的手心却照旧空空如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袖口还裂着口子。

这鬼地方，连哭都憋屈。

一个月了。自打被那对兔崽子渣亲戚卖进这“温柔乡”，顾归一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血腥味、脂粉气、还有那些龌龊眼神，能把人气得肺都要炸了。

要不是手里攥着祖传那本破医书，她早就在哪个泼皮无赖手里，成了第二个强拆活人筋骨的恶霸。

“姐姐……”那瘦小子怯生生地挪了两步，怀里抱着的破布偶明显漏了边角，“我……我有糖……”

顾归一挑眉，接过那块用油纸包着、看形状像是块大哥大电池的东西，掂了掂。“糖？”她故意拖长音调，看着那小子瞬间涨红的脸，“还是说，你知道这院子外头，那些‘嫖客’……”

瘦小子面如土色，哆嗦着嘴唇，“我……我再也不敢了……”

呵。顾归一嗤笑一声，懒得废话。她解下腰间挂着的小瓷瓶，拧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弥漫开来。“擦擦脸吧，脏。”她随手把瓶子扔过去。

小子愣愣地接住，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上的灰，又凑近闻了闻，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顾归一没看他，转身往偏僻的柴房去。那本破医书是老太太留下的，封面都泛黄发脆，内里却记载着不少失传的方子。就凭这点，她在这绝境里，也能活得比谁都硬气。

三日后，青楼门口乱成一团。

顾归一靠在墙头看热闹，嘴里叼着半个冷硬的馒头。怎么了？成精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动手动脚。

公子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那个“神秘大佬”——顾归一名义上的“主子”，沈逸。这位爷，据说在京城里跺跺脚，都得有人下跪。可偏偏这位大佬，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把顾归一打包带回他那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当“金丝雀”。

结果呢？那位“金丝雀”脑子不清醒，仗着手里的本破医书，愣是把个把月里惹来的仇家，用几味草药、几张符纸，间接“送”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