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是嗡嗡的。昨晚喝大了，起夜的时候踩空了，从五楼的天台摔下来，结结实实砸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上。好在树枝缓冲得足足的，要不这小命早交代了。

他咳了两声，挣扎着坐起来。眼前是熟悉的出租屋，墙皮有点开裂，梦里却好像亮堂堂的，琼楼玉宇，仙气缭绕。老王使劲揉揉眼睛，那玩意儿还在。

“幻觉吧……”他嘀咕着，趿拉着拖鞋下地。脚刚沾地，眼前突然“嗡”地一下花屏。哗啦一下，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子。墙上那缺了口的挂历，背后浮现出金山银山；桌上那老婆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影子里面显示的都是比特币和美元；就连窗外那棵老槐树，影子都像是被拉了万花筒，金边银边，还带着闪闪发光的金元宝图案。

老王吓了一跳，手一抖，刚倒好的水杯“啪”地碎了。水洒出来，在地上蜿蜒一小片，他的影子也跟着水渍扭曲起来。他瞪大眼睛，围着水渍转了两圈。没错，不是幻觉。这玩意儿，活生生的。

“搞什么……”老王心里直犯嘀咕。他走到镜子前，给自己照个像。镜子里，他还是那个油头满面、满脸胡子拉碴的装修工，穿着印着“王师傅”字样的粗布围裙。可镜子里的他，本身就像个透明的影子，半透明的轮廓里，隐约能看到身体内部复杂的结构，甚至能隐约看到骨骼和血液。

老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笑得有点傻。他试着伸手指向镜子，那影子也跟着手指动了动，就像镜子里的自己真在动一样。他挠挠头，影子也跟着挠头。

“难道是中彩票了？”老王琢磨着，“这玩意儿，能在手里攥点啥不？”他使劲攥紧拳头，那影子也跟着紧张地蜷缩起来，仿佛真的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但随即，影子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操！”老王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比那玩意儿还虚！”

就在他烦心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老婆的河东狮吼：“老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清锅洗碗了？你看看这厨房，跟猪窝一样！”

老王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他站起身，打算去收拾。眼角的余光瞥见，刚才洒在地上的水渍已经干了，那片影子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