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反正等他再睁开眼时，车马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嘈杂。他挣扎着想去扶车板，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辆马车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疼。他咬着牙，强撑起上半身，迷迷糊糊地跟着人群走了几步，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这里似乎是朱雀大街，两旁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个商贩还在叫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黄沙磨过。方卓皱了皱眉，伸手去掏怀里，摸到一张破烂的纸条。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方卓，接旨，去天坛。”

方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今天是崇祯十七年四月，他穿越过来后，先是经历了李自成的闯军攻城，又在城破之际侥幸逃生，后来被明朝官员李国桢等人送到了天坛。看来，自己是奉旨来参加祭天仪式的。

他跟着队伍一路往天坛走去，路上遇到了不少官员和士兵，大多都是灰头土脸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方卓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明朝大势已去，这些人还能有什么指望？

来到天坛，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方卓找了个角落站定，抬头看向高耸的天坛祈年殿。祈年殿是明朝最大的木结构建筑，八面三层三重檐，宝顶覆盖铜瓦，金碧辉煌。然而，此刻的祈年殿却显得格外萧条，殿前的石阶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名太监在清扫。

方卓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自己原本的世界，那里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们生活富足，对未来充满希望。而这里，却是一个即将走向灭亡的国家，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丞相来了！”一个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方卓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袍、头戴乌纱帽的老者正在缓步走来。老者面容清癯，目光锐利，正是明朝当朝丞相温体仁。

温体仁走到祭坛前，向天地行礼后，开始宣读祭文。祭文的内容无非是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类的套话，但方卓却听出了一丝无奈和绝望。他发现，温体仁在宣读祭文时，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越来越空洞，仿佛已经放弃了对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