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拉着吱呀作响，颠得方卓后背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死死扒着车板边缘，眼睛却像被钉住似的，盯着前方东直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城门楼子黑漆漆的，像一头蹲着的野兽，冷风从门洞里呼呼地钻出来，卷着沙尘，晃得人眼晕。

“这都到哪儿了？”方卓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黑面馒头，啃了几口，嘎嘣脆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崇祯这招，把他扔到神机营门口，算是彻底把他架空了。前脚刚跟杨嗣昌那帮人撕逼完，后脚就被晾在一边，今天又把他叫来，难不成是想看他出丑？

马车在神机营驻地前停下，周围黑压压的全是盔甲鲜明的兵丁，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这辆差点散架的破马车。方卓心里憋火，面上却不动声色，跳下车，一脚踹开车门。

“方兄，久等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谄媚地笑着，正是神机营右副将骆养性。他身后站着几个如狼似虎的执事，虎视眈眈地盯着方卓。

“骆将军这是要做什么？”方卓故作惊讶，实则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崇祯这是嫌他碍眼，把他扔到神机营，等着看笑话呢。

骆养性嘿嘿一笑，“方兄大才，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陛下特命老夫……”

“骆将军，我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骆养性，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将挺着胸膛走了过来。这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是神机营左副将LIU。

“二弟，你再晚一步，我连人带车都给你扒了。”方卓冷笑一声，走到LIU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二弟够兄弟，知道我来这里要受罪。”

LIU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方兄说笑了，能跟着你，是我LIU三生有幸。”

骆养性看了一眼LIU，撇了撇嘴，“方兄，陛下旨意，你先随我去营中落座。”

方卓没动，反而盯着骆养性，冷冷道：“骆将军，听说你最近在缺粮？”

骆养性一愣，没想到方卓会突然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不讳：“方兄明鉴，如今京畿一线，军粮供应紧张，神机营更是……”

“我知道，”方卓打断了他，“我认识几个山西的粮商，手头有几万石粮食，愿意以略高于市价的价格卖给神机营，不知骆将军是否有这个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