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底下颠得厉害，方卓后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东直门方向。车帘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带着城防营特有的硝烟味，还有一股子……死鸡烂狗的骚臭。他皱了皱眉，赶紧又把帘子放下来。

“这鬼地方，一天到晚都这味儿。”方卓小声嘀咕，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便宜崇祯当得也是够憋屈的，刚进城就赶上这鬼天气，这破车还颠得跟撒欢似的。

副将李国桢在旁边偷偷摸摸摸了他一把，低声道：“陛下，您可得给奴才引荐引荐……那从南边来的曹先生，据说是个通天奇才，您若得引荐一二，奴才这穷途末路……”

方卓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知道了，回去吧。崇祯这差事，不是谁都能当的。”

李国桢被噎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应了一声，缩回身后。方卓心里清楚，这位老兄也是个实在人，赶在这节骨眼上攀关系，也是没办法。崇祯这皇位，坐得跟在刀尖上跳舞似的，左右全是虎狼。

马车进了城，往内城方向颠。方卓站在车窗边，看着街边稀稀拉拉的百姓，个个愁眉苦脸的，连个遮阳挡雨的棚子都少见。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商贩，行色匆匆，生怕被什么冲撞了似的。

“这仗打得，连老百姓都日子过不下去了。”方卓心里叹了口气。他虽然是现代人，但看着眼前这萧条景象，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这大明，真是要完犊子了。

他想起刚到北京时，崇祯踌躇满志的样子，如今看来，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一个穿越者，带着点现代知识，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上，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正想着，突然一阵骚乱从旁边传来，方卓眼角余光瞥见几名差役围在一起，嘴里喊着什么“拿住”、“搜查”。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街面上，格外刺耳。

“什么情况？”方卓皱了皱眉，好奇心起，把车帘又掀开了一角。

只见几个差役正死死按住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那男人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恐，嘴里喊着什么“冤枉”，但声音细若蚊蝇。

“哼，装什么疯子，搜！”一个差役啐了一口，踹在男人屁股上。

方卓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实在看不惯这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