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俺娘说让你回来吃饭，酒菜都备好了。”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方卓的思绪。他回头，看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憨厚。这少年正是他的弟弟方平。

方卓刚从县学回来，看着自家小院里热气腾腾的景象，心里不由得暖和起来。这几年大明国祚越来越蹉跎，百姓们颠沛流离，连他这样的小地主家，日子也不如从前那么宽裕。但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肯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平儿，爹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方卓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沾益城里有个信儿，说是朝廷又要派税吏下乡，咱们家那几亩薄田，怕是又要累死。”

方平皱了皱眉，小脸上满是愤懑：“税吏？那是啥玩意儿？去年就派过，把俺们家的米都收得精光了，连锅底都没剩下。”

方卓叹了口气：“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咱们惹不起，只能忍着。”

方平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帮着娘收拾着碗筷。方卓知道，这孩子脾气倔，可心地善良。自从他爹八年前染上肺痨去世后，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娘一个人支撑着。方卓白天教书，晚上帮着料理农活，才勉强维持着这个家。

饭桌上，娘看着方卓，语气里满是担忧：“卓儿，你明年是不是该考科举了？今年又是不顺年景，你我读书人，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地方。”

方卓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娘，你放心。我明年定会去考，就算考不上，也不能认命。”

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方平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哥，你考不上咋办？”

方卓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头：“哥考不上，就先在县学里教书。总比在家闲着强。”

方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筷子：“哥，你今晚回来吃饭吧，俺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腊肉炒蒜苗。”

方卓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娘和弟弟都是为了他好。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娘和弟弟的羽翼下。大明已是日薄西山，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努力，为自己，也为自己身边的人，争一口活路。

酒过三巡，方卓想起城里那个信儿，心里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