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瑟爬到灶台边，刚想伸手去够那个破瓷碗，手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慌乱，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缩回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雨幕中，一把油纸伞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雨水顺着伞面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伞下的人影狼狈不堪，脸上溅满了泥点子和雨水，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恐惧。

“林氏！林氏！”那人道着，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拉住李月瑟的胳膊，使劲摇晃，“你快出来！王员外来了！他真的来了！”

李月瑟一愣，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王员外？哪个王员外？她家亲戚里有叫王员的吗？没，绝对没有。她爹是村里老实巴交的佃农，公公是邻村做木匠活的，家里哪来什么员外？这女人怕是胡说八道！

但看着对方焦急的模样，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李月瑟又有些迟疑。她记得这女人，是开豆腐铺的张寡妇，丈夫病死得早，守着个小铺子勉强过日子。她嘴巴不严，村里什么闲话都有她嚼舌根的份儿。

“哪个王员外？”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态度倒也坚决，“张寡妇，你说清楚点，别拿话吓唬人。”

张寡妇被她这一问，反而更加激动了，指着李月瑟的鼻子骂骂咧咧：“还装什么傻？！王员外！就是村里的王员外！王员外看上你姐夫了！让他去王员外家当差！你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李月瑟“轰”的一声，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嗡嗡作响。姐夫？她那个憨厚老实的姐夫？跟王员外有什么关系？王员外在村里，也就是个开了家药铺，有点家产的，但足够称得上员外吗？她有点糊涂了。

她皱着眉头，努力想理清头绪。王员外家就在村东头，离她家有段距离，中间还要经过一片泥泞的田地。雨下得急，路上全是泥。

“胡说！胡扯淡！”她猛地甩开张寡妇的手，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些，“你少给我乱讲！我姐夫没去王员外家，你给我弄清楚！”

“我胡说？”张寡妇冷笑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月瑟脸上，“你等着！王员外马上就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