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住在那种老式居民楼里，楼道里光线暗淡，墙皮剥落得厉害，脚底下踩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声，瘆得人。我硬着头皮往上走，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对方是啥来路。好不容易到了五楼，按着门铃，半天没动静。我又摁了一遍，还是死寂一片。

“在”这两个字，我一直琢磨。老王说梦里的“在”，代表着被困住，或者说，意识被某种东西拽住了，出不来。他给我解的时候，那眼神太毒了，一针见血。我当时就感觉，好像他真懂，懂那些梦里的弯弯绕绕。可这会儿站在这楼道里，我又开始嘀咕，靠谱吗？不会是瞎忽悠吧？

里头终于开了门，一个瘦高个儿探出头来，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亮得吓人。“谁啊？”他声音不大，但带着股劲儿。

“我，老刘。”我赶紧应声，心里有点发虚。

“进来吧。”他侧身让我进去，顺手关了门。屋里一股子烟味，加上一股说不清的陈旧感，乱糟糟的。几张书架堆满了书，地上还扔着几个纸箱，显然没收拾。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摆着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散落着各种小玩意儿，什么罗盘啊，放大镜啊，还有几本翻烂了的旧相册。

老王把烟灰缸往桌上一顿，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我寻了个空位坐下，心里还是七拐八绕的。老王没急着抽烟，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从一堆纸上扯出一张，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梦，是不是梦到被人追逐，然后一直在跑，但是怎么也跑不掉？”他一边问，一边用铅笔在图上指点。

我点点头，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跑不掉，说明你心里有东西，想摆脱，但够不着。这‘在’，就是那种被卡住的感觉。”老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我这下彻底服了。难怪我最近做梦老做噩梦，白天上班也总是心神不宁。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这边又是个新来的，上面催得紧，下面怨言也多，压力是真的大。这不，昨晚就梦见自己在追一个皮球，结果那球怎么也抓不住，后头还有一个黑影一直撵我，把我吓得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