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风声邪乎得很，哗啦啦的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呜咽。我缩着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擂鼓似的跳。这梦景跟白天见到的没两样，但梦里那感觉……说不出来，就是瘆人。树影晃悠，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甚至觉得有人影往我这边悄悄摸过来。

正冻得不行，斜刺里突然窜出个黑影，脑袋一晃，借着月光看得清是个哥们儿，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件半旧夹克，袖口卷到手肘。他没看我，径直走到老槐树下，两手往腰间一叉，冲着树干就喊：“老槐爷！你小子又拽什么？天都黑了，还不让人过夜！”

我猛地一愣，差点被自己吓得叫出声。老槐树？拽什么？我赶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夜风里，那棵老树晃得厉害，树冠哗啦啦挡了半边天，树干上枝杈虬结，活像张张扭曲的人脸，看得人头皮发麻。哥们儿对着树嘀嘀咕咕，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明镜高台”、“善恶有报”之类的词儿。

我忍不住凑过去，悄声问：“你这……干嘛呢？对着树喊啥呢？”哥们儿回头瞥了我一眼，眼神挺亮，像是啥都没看见，又像是看透了一切，嘿嘿笑了两声：“找你啊，解梦大师。”他说完，又对树吼道：“老槐爷！你欠我一个梦呢！”

树影晃得更凶了些，风呜呜地刮着，像是应和。哥们儿这才转过身，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特有勾引劲儿：“咋地？也被这老东西吓住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瘪着嘴道：“噩梦……挺邪乎的。你……真的能解梦？”

他拍了拍腰间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嘿嘿笑道：“试试呗！免费！就当给老槐爷拜个早年。”说罢，他从包里掏出一卷红纸，还有只粗麻绳，又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晃了晃，滋溜一声锁了个东西在老槐树根旁的一块老石碑上。

“咔嚓”一声轻响，风声停了那么一瞬间。哥们儿深吸一口气，绕着老槐树转了三圈，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不高不低，倒挺押韵，像是 exclusively 定制的说书。

我竖着耳朵听，啥“月黑风高夜，鬼影闹槐梢”，啥“昔日恩怨事，今夜绕树跑”，咿咿呀呀的，听得我头皮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