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咔哒声还在响，但姜若星手上的动作停了。她这点脾气，著名——或者说，在席向东这儿是出名的。犟驴似的犟，你犟她就犟。这会儿眼瞅着又要炸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为啥？因为这声“犟驴”是席向东亲口说的，还是带着笑意的。

屏幕上还亮着，是她刚发出去的邮件。给合作方那边汇报新方案的。写了快一个小时，改了十几遍，自个儿瞅着都挺满意。就等席向东最后审一回，他那张嘴，毒得能杀人，但也能让人茅塞顿开。

她转过头，就看见席向东靠在门框上，也不知道站那儿多久了。手里还拿个冷饮，纸杯都印着汗渍，黏糊糊的。这人要是懒起来，能瘫到地老天荒。

“怎么了？”她不开口，他就自己先问了，语调懒洋洋的，像没睡醒。

“审完了？”她问。

“嗯。”他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拖到地上，发出“刺啦”一声，把姜若星惊得一哆嗦。

“行吗？”她下意识地问。

“行。”席向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块在里头噼里啪啦响，“不过…你这方案，有点病。”

姜若星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来了。平时开会，她提方案，席向东总能一针见血地戳出问题，有时候直接让她修改得面目全非。可今天…她自个儿检查了好几遍。

“哪有毛病？”她硬着头皮问。

席向东放下杯子，抬眼瞅着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是在拆台。“你这逻辑，漏洞百出。第一个，选址不符实际，第二个，预算超了三分之一…第三个…”

他越说越激动，指指点点，像是在课堂上讲课。姜若星越听脸越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平时工作最细致，从不会出这种纰漏。

“你…”她刚想反驳，就被席向东抬手拦住了。

“好了好了，”他摆摆手，“不是说让你改，就是提个醒。你那股犟劲儿，是该改改了。”

姜若星气得直瞪眼，“犟？你才犟！每次都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你还想改变我？”

席向东笑了，走近一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然呢？我这人，就喜欢绕着你转。你犟，我也犟，大家开心。”

他声音不高，但很有磁性，像裹着糖的辣椒，又甜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