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在楼道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便利店的玻璃门前。王八蛋缩在罐头堆后面，鳃快抽成风箱了，差点憋出泡泡。那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往里走，跟着哗啦一声，方便店的门被推开。

王八蛋赶紧把鳃收回去，变回正常鱼人的样子，只是体型还是有点显眼。便利店的门一开，刺眼的光线晃得他眼金金。门口站个穿制服的，戴个白帽，手里拿着个小推车，显然是员工。

“新来的？”员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扬声，“赶紧把你们那堆破玩意儿搬走，后面仓库要收拾了。”

王八蛋咽了口唾沫，那堆破玩意儿……就是他刚买的一箱箱鱼粮。这一箱箱的，在人类看来，确实是破玩意儿。

“我……”王八蛋想说我是来工作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是个打杂的，每天就是洗超市，擦货架，偶尔帮人上货。目前他是便利店的送货员，专门负责往附近几个小区送生鲜。

楼道另一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响了，不止一个人。王八蛋的心跳开始加速，鳃又忍不住开始抽动。他赶紧摆摆手，想说明自己是员工，不是来捣乱的顾客。

“我们走，小张，今天就到这儿。”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跟着就是推车靠墙的声音。

王八蛋像刚出水的鱼，猛地一摆尾，跟在那两个人的身后。占点便宜，又不能总占点便宜。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小张，你了一声……”

“闭嘴，李姐，他不是顾客。”中年妇女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王八蛋。

王八蛋心里一抽，他不是顾客，他是送货的。虽然他看起来不像人类。

“哦。”李姐恍然大悟，“小王，对新地方不熟吧？出门左转就是公交站，回城去方便些。”

王八蛋点点头，转身就往宿舍走。地上全是罐头，他穿着鱼人特有的防水鞋，脚底软软的，像是踩在没睡醒的海绵上。

宿舍在便利店后面的小巷子里，一个单间，窗户被封死，只有一扇小门。王八蛋推开小门，一股鱼腥味就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地甩了甩尾巴，踢倒了门边放的一箱鱼粮。

“该死的。”王八蛋低声吼了一句，弯下腰去捡。刚才出门太急，遗忘了鱼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