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知意，嫁进将军府那会儿，心里就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守寡。

别误会，不是那种悲情女主，人家是实在活得憋屈。夫君是京城出了名的战神，其实是个绣花枕头，整天除了研究怎么把龙袍绣得更逼真，就是琢磨怎么把小妾伺候得更舒坦。而我？成了摆设，每天不是垂首绣花，就是静坐弹琴，琴声得像渗了泪，话得像裹了蜜，不然就等着小妾们那或鄙夷或挑衅的眼神。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我寻思着，不如死了，清净。

丈夫自然是不乐意，但碍于我娘是前朝遗孤，又是他爷爷硬塞进门的，倒也没话说。只是那日，小妾之一的柳如烟哭唧唧地摔了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沈知意，你死了吧！省得在这儿碍眼！”我低头，继续绣我的龙袍，针脚密集得像在编织我的哀思。

“知意，过来。”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我僵了一下，过去。他正斜倚在软榻上，面前的茶盏氤氲着热气，他抬手示意：“替我看看，这个‘龙’字，是不是还是绣得歪了。”

我凑过去，借着光仔细看了看，那龙须歪了三撇。我小声说：“夫君，是这里，须得再调近些。”

他“嗯”了一声，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宫里的名医说我身子弱，怕是……撑不了几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倒不必总想着守寡，若真有□□，我……留你不得。”

我愣住了。这不是他该说的话啊！战神怎么可能死于寻常病痛？我抿着唇，没说话。他看我愣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竟显得有些……狡黠？

“傻丫头，”他松开我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不像别人，虽然看起来这样，可我活得长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宫里，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惯了人心叵测。有些事，装着最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装得像个病秧子？可他刚才那眼神……还有那句话，留下我不得？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从那以后，我发现夫君好像真的变了。他不再总是懒洋洋地躺着，有时还会起身练字，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他努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