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怀阳吮着嘴角上的肉汁，盯着那盘刚刷好酱的五花肉，心里有点乱。不是馋，是想起以前了。

“老板娘，再来两盘凉菜，一样的。”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推，杯子哐当响。

“哎，于哥别客气啊，您自个儿忙。”老板娘麻利地转身去了，小馆子门上的铃铛叮铃铃响了一声。

肉刚端上来，香气就钻进鼻子里。于怀阳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还在滋滋冒油的肉，送进嘴里。这味道，跟小时候家附近那家肉铺烧的差不多。那时候他还是个屁大的孩子，揣着零花钱就冲进去，老板是個癞蛤蟆似的胖子，一边数钱一边骂他：“小兔崽子，又抢生意！”

“老板，吃肉不？”于怀阳把肉掰开，露出粉嫩的瘦肉。

“吃吃吃，滚远点，别挡着我数钱！”胖子哼了一声，但还是把肉递给他。

他攥着那块肉，在街上跑得满头大汗，最后才在胡同口的小卖部买了包辣条，边走边啃。那时候觉得，这世上最好吃的，就是这肉和辣条。

“于哥，您这手机又响啦。”老板娘端着凉菜过来，瞥了一眼于怀阳的屏幕。

他删了半晌消息，才接起。

“喂，小王啊。”

“于哥！我这边忙活完，今晚来不？”电话那头是小王，是他以前在厂里时的工友。

于怀阳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才喝了一口，就觉得肚子有点发酸。

“今晚不去了，我这边有点事。”他含糊着说。

“又跟那帮老不正经喝酒？”小王笑骂，“行吧行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于怀阳看着窗外。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路灯一个一个亮起来，像撒了一把烂芝麻。

他想起刚工作时，也是在这条街上混。那时候天不黑，根本睡不着。厂里十点下夜班，出来就得接着干，赶末班车的时候，手里攥着那点工资，摸到路边小馆子，要两碗凉面，一根油条，喝点劣质白酒，觉得活了一天值了。

那时候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粗茶淡饭，配上点酒精，就能把所有不痛快都冲淡。

“老板娘，再壶酒。”他想也不想，就开口。

“好嘞，于哥。”老板娘笑着把酒壶放在桌上。

于怀阳又吃了几口肉，然后吧唧吧唧把肉骨头往盘子里摁。肉不多了，只剩几片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