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怀阳点的第二杯酒刚见底，老板娘又颠着个烤盘过来，滋啦作响，铁刷子蘸着酱汁给串好的五花肉刷了一圈。空气里飘着孜然和酱料的味儿，跟屋里昏黄的灯光一起，把这临街的小馆子烘托得像是从哪个旧电影里钻出来的。于怀阳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让那烤盘稳稳地停在桌角。

“嘿，老于，今儿个这ona头儿怎么样？”隔壁桌一哥们儿探过头来，声音被吧台的动静盖得有点碎。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撸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于怀阳抬眼，咧嘴一笑，露出颗有点黄的牙：“还行，就那样吧，老规矩。”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褐色的光，“你知道的，就是混日子。”

“怎么，作品没灵感了？”哥们儿自己刚点完一盘子凉菜，筷子在桌上戳了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说你啊，别老是憋着。那玩意儿憋出来是诗，憋不住就成痘痘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看我这手，前年写的歌词，去年找人印了几本，现在？早扔垃圾桶了。”

于怀阳没接话，又抿了口酒。这酒是镇上小厂子出的，不上头，但后劲挺足。他盯着杯里旋转的酒液，眼睛有点漫。脑子里乱糟糟的，昨天跟前女友吵架，她提了分手，措辞挺客气，就是……决绝。分个手就像拆了台戏似的，没个说法。

“哎，你不说……你那本歌词集，我兄弟还念叨呢。”哥们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说你啊，别光自己窝着，有机会拿出来试试。现在短视频火得很，唱个歌弹个幕，说不定就红了呢。”

于怀阳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写那些歌词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整个世界的狗屎，现在呢？装的是前女友的冷脸和老板娘的烤肉味儿。他晃了晃杯里的酒，喝得更急了些，呛得喉咙发痒。

“行了行了，别劝了。”他推开桌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抖了抖，里面只剩了几根，“抽颗烟，我慢慢跟你说。”

哥们儿也不勉强，自己又灌了一口酒，跟于怀阳闲聊起来。店里客人不多，两桌对坐，中间隔着的是摇曳的灯光和飘忽的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