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李，你家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最近是不是晚上老自己摇啊摇？”王二麻子叼着旱烟杆，眯着眼睛在自家油条的铺子门口比划着。他老婆在里头喊他吃饭，他硬是没听见，就爱瞎琢磨这些怪事。

长安城东边这条街，住的全是些搬砖打杂的，王二麻子开个油条摊，老李是隔壁的磨刀匠，俩人认识二十年了，天天一起喝酒吹牛。可最近这街上怪事闹得凶。

“摇？摇个啥啊。”老李抱着一摞刚磨好的刀片出来，一头雾水，“昨晚上我去收摊，瞅见那树影子真在晃，跟有鬼推似的。”

王二麻子“噗”一声笑出来，拍着胸脯：“我就说吧！前儿个隔壁住的老光棍，半夜被吓醒了，说听见树上有阴声说话。嘿，您瞅瞅，这都两回了！”

老光棍张三就是这么说的，抓着老李的袖子直发抖：“李师傅，我真是听见了，好像是说……说‘阿飘来也’……”

“阿飘？”老李也是一愣，随即骂了句，“他娘的，这年头连鬼都敢打广告了？”他顿了顿，眉头却皱得死紧，“不对啊，我昨晚也仔细瞅了瞅，那树影子晃得倒是有，可地上……没脚印啊。”

王二麻子猛地一拍大腿：“哎！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脚印！我前两天送油条经过，鞋底子都快把那泥地踩平了，就那树底下，新印了两个淡灰色的……跟鬼画符似的！”

老李“嗷”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变。他这二十年来，磨刀磨得手稳，见怪的事也多了，可没见过这种邪乎玩意儿。他越想越不对劲，再瞅瞅王二麻子那副吓傻了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赶紧回家看看你婆娘。”老李这话说得磕磕巴巴，声音都变了调，“你婆娘前两天不是还念叨着……家里门槛上总落灰，让你擦了又擦……”

王二麻子一屁股坐在门墩上，脸当时就白了。他老婆病恹恹的卧床好几天了，家里确实到处是灰，他当是老人家行动不便懒得打扫，顺手就擦了。他猛地站起来，手抖得差点把烟杆扔了。

“擦……擦了啊……”王二麻子喃喃自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老李看着哥们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