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府后院，黑漆漆的夜像块大布，往人身上一罩，连鬼都瞅不清脸。赵平坐在石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火星子一闪一闪，把他的影子投在冰凉的墙壁上。身边站着两个戴红缨帽的跟班，眼神跟狼崽子似的，滴溜溜转。

“知府大人，”一个跟班凑过来，压低嗓门，“九皇子府的管家送信来，说……说九皇子殿下醒了，想见您。”

赵平眯着眼，旱烟杆子戳得晃晃悠悠。九皇子？就是那个前两天在围猎上栽了跟头，活像头被狗追的兔子，差点没送了小命的九皇子？他咋想起见他了？赵平心里嘀咕，面上啥表情没有，慢悠悠把烟杆按进泥地里，用鞋底碾了碾。

进了九皇子府，院子比他想象得热闹。十几个侍卫穿着紧身短打，腰里鼓鼓囊囊的，看那架势，跟赶着上山的羊倌子似的，随时能抄家伙。赵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九皇子怕不是要从床上爬起来，先要人命啊。

“九皇子殿下在书房，”管家战战兢兢地引路，“请您自便。”

书房不大，布置得花里胡哨。九皇子坐在窗边，脸色跟纸似的白，嘴唇干裂，眼神却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他见赵平进来，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赵知府，你挺准时啊。”

赵平盘膝坐下，也不客气，直接切入正题：“皇子殿下，可知府来，所为何事？”

九皇子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扔，哗啦一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飞镖落在桌上，尖儿朝上，寒光闪闪。“前两天，围猎上，那些射我的人，用的就是这些。”

赵平心里“腾”地一下。这九皇子，倒是挺机灵，知道自己要完蛋了，赶紧留后手。他拿起一支飞镖，仔细看了看，上面沾着些奇怪的药草味儿。“这镖，是宫里造的？”他随口问。

“宫里……”九皇子惨笑一声，“我倒是想说是宫里，可这药味儿，我爹用过的，我姐夫也用过的……赵知府，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宫里的人干的？”

赵平没回答，把飞镖往旁边一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皇子殿下，您是不是忘了，前两天，您箭上没放箭羽，那几个射您的人，箭上也没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