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晃了晃手里的长命锁，链子头雕刻的龙纹有点残，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儿郎嘴里含着嚼碎了扔地上。“掌柜，这玩意儿看着老成，里头能藏啥宝贝？”他故意把声音放得粗哑，指指李记药铺檀木柜子最深处。

柜子那头，后厨灶台边蹲着个小郎中，就是前几日悄悄给他递过老鼠药末子的小子，此刻正偷偷捏着块冰糖往嘴里塞，被赵平这一嗓子吓得正主都快吓尿了，手里的冰糖险些掉地上。“赵大人……您说啥呢……这是给街坊们备的常用药……”他哆嗦着嗓子，手指无意识抠着围裙上洗得发白的补丁。

赵平没搭理他，目光死死盯住柜门。“常用药？哦对，”他摸出块怀表，铜壳擦得锃亮，敲了敲柜门，“声响比这表还脆生。”那小郎中面色“唰”一下变了，眼神飘忽不定，耳朵都竖起来了。

柜子是老皇历的样式，铜锁，钥匙孔斜斜地朝外。赵平把怀表往另一边移了移，正对着那把嵌在门框上的锁。“掌柜的，您这铺子是这京城最老的药铺之一吧？”他凑近了些，鼻尖都快碰到对方下巴，“听人说，您祖上是从江南搬来的，临走时把些‘秘方’都锁这儿了？”

那掌柜嘴角抽了抽，伸手往后背一掏，摸出把积满铜锈的钥匙，哆哆嗦嗦递过来。“赵大人……您……”话没说完，赵平已经踹开门走了进去。

小郎中趁机溜到水槽边淘手，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溅湿了他新换的鞋面。赵平在暗处眯着眼看着这幕，心里头冷笑。看来这小子不是白给，只是不知道当初谁给的他胆子。

药柜最里侧，铺着块油布，底下压着个蒙着红布的樟木箱子。赵平刚伸手去揭红布，就听见外面咕咚一声响，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还有个懒洋洋的声音：“哟，老赵，来啦？”

赵平心里头“咯噔”一下，慢悠悠掀开红布。箱子不大，盖子掀开时，一股陈年的药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直冲脑门。最上面躺着一叠账本，牛皮纸页边已经脆得厉害，往下是几块沾着泥土和暗红痕迹的绸布，角落里还压着几支空二指掐管。

他随手翻了一页账本，墨迹凌乱，字迹潦草得很，像是急匆匆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