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还是没动。喉咙发干得像撒了一把盐，但她死死盯着那双手。黑衣少年就坐在她面前，火塘噼啪响，映得他影子在墙上扭曲。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中，那双黑乎乎的手显得格外扎眼。

“不喝？”少年声音又闷了一声，像wear了块老布。“别逼我……洗眼睛。”

林婉猛地抬头，呛得又是一阵咳嗽。火光映亮她眼睛，布满血丝，像疯长的野草。她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滚。”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能掐出水来。

黑衣少年嘴角似乎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又舀了些水。这次，他直接泼了自己脸上。哗啦一声，水珠子甩得到处都是。他甩了甩头，灰扑扑的头发沾了水，贴在脸上，更像个鬼。

林婉看着他，心里一阵恶寒。这货是鬼吗？还是山里的野人？

“药。”她声音还是那么哑，却清晰了些。

黑衣少年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过来。瓶口还沾着剂量，“解药在这，喝剩下的水归你。”

林婉盯着那瓶，又看了看旁边那壶黑乎乎的汤药。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来。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存心看她的笑话！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但比那药汤更让她清醒。

她没接药瓶，也没碰水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冷冷地说，“拿走的贝子还回来。”

黑衣少年笑了，第一次真正笑了，但没声音，只有嘴角一扯，“你的，还你。”

他站起身，动作挺拔，不像个山野间的流浪汉。他走到柴火堆前，蹲下，几根燃烧的枯枝在他手里一凑，火苗就窜了起来。他没看林婉，转身就往林子里走，没过多久，就听到“噗通”一声，好像什么重的东西掉进水里。

林婉看着火苗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几缕青烟。她想起那瓶药，又想起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那双抬不起来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夹着柴火灰的唾沫星子喷出来，难闻极了。

她走出小木屋，溪水潺潺。黑白两色的小鱼在石头间跳跃，阳光照在水面上，闪着碎金。她坐在石头上，开始撕自己的衣袖。布头飘飘的，像断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