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揉了揉被枯枝刮疼的脸，喉咙里还塞着半个冰冷发硬的窝头。他咳嗽得剧烈，眼泪都哼出来了，心里窝火得能撞墙。这破庙也好，专挑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掉茅草，他倒要看看是茅草硬还是他脸皮厚。

“妈的……”他咒骂着，摸出那柄短柄柴刀——就是白天砍柴时顺手捡的，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倚仗。他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雨，这鬼天气，说变就变，跟老娘们儿似的。

刚把破庙门边的破烂砖墙扒拉开点缝，朝着庙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子张望，就听见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离得不远。林云的心脏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缩到墙角阴影里，柴刀柄抵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来的是两个穿着灰布长衫的汉子，背上都背了把枪，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他们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的，像是一起的伙计。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烟，吧嗒吧嗒地响。

“老四，你说这雨啥时候停啊？咱们这差事可不能误了时辰。”另一个皱着眉说，“前头张老爷说了，中午前必须把东西送到。”

“嗨，张老爷那张脸，咱们不听着他的，还能听谁的？”叼烟的吐了个烟圈，“放心吧，离目标不远了，抄个小路就到。”

抄小路？林云眼神一凝。抄哪条小路？他藏身的这片树林子，往深处走，是条僻静的小道，通向城外几十里地的乱坟岗。乱坟岗那边……林云想起昨夜城里的血腥，心里咯噔一下，那帮穿灰布长衫的，该不会是干那营生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汉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顿了顿，朝他们来时的路望了一眼。那眼神警惕得很，像是在找人。

“咋了，老三？”另一个连忙问道。

“没事，眼花了。”那汉子摇摇头，但手里的枪却悄悄往前又探了探。

林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手心把柴刀柄攥得更紧了。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跑？往哪跑？City ain't big enough for the both of us？这里离城里最近，可城里是什么地方？龙蛇混杂，他一个半大小子，去了就是找死。去往北边的山里？太远了，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