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敲着窗棂，茶杯里的茶叶都漂得东倒西歪。苏碎月靠在软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头像塞了块湿漉漉的棉花，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她是在等林深的消息。

前两天他走的时候，天也是这么个架势，黑云压顶的，硬是没让人看出什么端倪。可她是知道的，林深那性子，有话直说，要么就是——心里有事儿。

苏碎月自己也是明白人，旁人看不见的弯弯绕绕，她瞧得清清楚楚。林家老爷子病重，林深又得回去守着，这事儿本身就不简单。偏生林深走之前，拉着她，眼圈是红的，却一个字没多说，只让她照顾好自己，别搞出什么事来。

这话里话外的，苏碎月能听不明白？肯定是觉得她委屈了，又或者，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怕她受委屈。

雨声淅淅沥沥，茶冷了又热，热了又凉。苏碎月把杯子往旁边一放，端起旁边的小桌上的棋盘，手指在几枚黑白子间溜来溜去。

她想起前些日子，林深教她下棋。那家伙平时里冷着脸，说话也冲，可教起棋来倒是一板一眼，时不时还耐心指点。她下错一步，他就敲敲棋盘，不疾不徐地说句“此处当弃”。她每次都是不服气，偏要“将”他一“将”，直到被他轻描淡写地困死在角落里，才一脸懊恼地认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苏碎月自己问自己，“是不是老爷子那边……有变故？”

她不敢想太多，一想到林深一个人扛着林家家业，还要照顾生病的爷爷，心里就一阵发酸。那孩子，看着挺硬朗的，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细。

正想着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碎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起棋子，站起身，又习惯性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林深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雨里捞出来。他今天没穿那件常穿的白长衫，倒是穿了件青色的短打褂子，领口袖口都像是被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几分结实的线条。

他手里还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脸上没什么表情，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回来了。”苏碎月的声音有点轻。

林深“嗯”了一声，走进屋里，伸手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