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在瓦片上，敲得人心烦。林深缩着脖子，刚走到巷口，就见巷子那头晃悠悠飘过来个人影。

是个丫头，打着半旧的油纸伞，伞面上有几处破口，边缘儿都毛了。她没看清是谁，只听见有人喊她，应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哟，是林深。丫头咧嘴笑，露出一口细白牙，把伞往旁边挪了挪，“哥，怎么淋成这样？”

林深心里微微一动。这丫头是他以前喊过一声“哥哥”的小妹，后来家里遭了难，他被送进府里做奴才，连家里的门都多久没进过了。这妹妹……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机灵。

“出门急，没带伞。”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脚的泥印子，又把怀里的糖画往她面前凑了凑，“给你的。”

丫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林深手快，按住她的手背，从怀里掏出糖画递给她，糖画已经有些凉了，油纸也有些发硬。丫头也不嫌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这糖画是你亲手画的？” “嗯。”林深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 丫头盯着那糖画看了两眼，小声问：“哥，你多久没画了？”

林深心里一沉，没说话。 丫头似乎察觉到他不对劲，又问：“哥，你……是不是又受欺负了？”

林深抬眼看了看她，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心里那点委屈劲儿，顿时消了七八分。他摇摇头，“没……没有。就是天气不好。”

丫头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把糖画小心收起来，伞往林深这边又挪了挪，“哥，我送你回去吧，不然这雨……”

林深心里暖暖的。他看了看丫头身后那条湿漉漉的巷子，又看了看雨幕里模糊的远路，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住哪儿？”

丫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就住在巷子尾那家茶馆隔壁。哥，你呢？”

“我……”林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个身份，住哪儿？府里倒是有住处，可他……“我住得远，不便送了。”

丫头撇撇嘴，小声嘟囔：“哎呀，哥就是不一样，事事都讲究个身份。”说完，她把伞往自己身前一收，跺了跺脚，“那哥，你自己路上小心。”

林深点点头，算是告辞了。丫头转身往巷子里面走，走几步还回头张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