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握着车夫递过来的油纸包，入手微凉。里面是阿瑶常吃的那种糖画，红线缠着金丝，做得精致，只是看着新鲜。他没说话，只是把东西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

车在河边停下。雨小了些，但风却大了。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生疼。林深眯着眼，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几片叶子，像极了那年他追着阿瑶的背影，跑过青石板路，跑到河岸边，却看见她已经跳上了花船。

“到了。”车夫收了缆绳。

林深付了钱，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逆着风往回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洞。阿瑶走了，带着他送的那对玉镯子走了。玉镯子还在他手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走到巷口，林深停了下来。巷子里阴冷，石板路积水成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阿瑶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就在这里，不远不近。他本来想去找她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好，她既然走了，就别再打扰他了。他林深，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阿瑶，就别在他心上烙那么深了。

可心里就是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他深吸一口气，想把这股子窝囊劲儿给吐出来。可迎面吹来的风，裹挟着雨水的寒气，让他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

“冷死我了。”林深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他脚边好像有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个绣着鸳鸯的香囊，针脚细密，料子是时下流行的湖蓝绸缎。香囊敞开着，露出一角里面的香料，像是熏过的艾草，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林深捡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鸳鸯的脖颈处摩挲了一下。这针法，是他阿瑶的。当年，他还学不会拿针，她就会耐心地教他。他记得，她总说他的手笨，拿着针像是要把线掐断。

“傻柱子，你这手……”

后面的话，林深没听见。那时候的他，只顾着看她刺绣，眼睛都看直了。他那时候天真，以为阿瑶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像这香囊里的香料一样，永远散发着香气。

可现在，香囊是新的，人却不在了。林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