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又点上一支烟，火星子噼啪作响。烟味呛得人眼睛发涩，他别扭地咳了两声，把烟凑近玻璃墙，看外面灰蒙蒙的雨。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三天，话痨同学群里已经炸锅了，有人提议去操场开个彩虹灯派对，还有人发链接薅羊毛。陈阳都没稀得回。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他就知道自己悬了。通知书是三天前收到的，红得刺眼，像他此刻被雨水泡得发霉的心情。他捏着那张纸坐了半天，最后直接扔进了公司的垃圾桶。王总路过时还问他：“陈阳，周末去打高尔夫？”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接王总递来的雪茄，烟头烫得他手心发烫。

电梯间相遇的次数越来越少。上周李娜回了趟老家，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不少。陈阳对着电脑屏幕数羊，数着数着就想起图书馆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总穿一件藏青色外套，雨天走过来时，雨水顺着她衣摆往下淌，像有无数道银线。他会下意识地躲开她踩过的积水，她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小的纹路。

他现在每天通勤路上都经过学校，可从来不敢走那条路。如果不是今天雨水太大，他差点就绕道走了。他在校门口的红绿灯底下停下车，看着雨水把地面冲刷得发亮。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蹦蹦跳跳地跑过，有男生搂着女生说笑。陈阳把车停在与校门垂直的一条街，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看着。

有个女生抱着一摞书，没注意脚下的水坑，整个人重心一歪。她手里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哗啦啦的声响在雨声中格外清晰。陈阳皱了皱眉，正准备下车，前面那几个学生已经围上去帮忙了。一个男生蹲下来捡书，另一男生则把她的书包拎起来，两人嘴里还在吵着谁走前面。女生红着脸骂骂咧咧的，像极了……他想，像极了图书馆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孩。

他点上一支烟，看着雨帘子出神。手机震了两下，是李娜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去老地方吃饭。他习惯性地按了删除，又撤销了删除，最后把消息翻到对话框最上面，打了一行字：“你先回吧，我吃过了。” 起身前，他又看了一遍窗外，雨好像小了一些。他想，明天要是天晴了，就去买束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