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到位，张经理，绝对能到位。”林薇推开面前的咖啡杯，语气尽量平稳，但指尖扣着杯沿的力道有点重。她刚挂了客户电话，那是她负责的那部分，500万，分期到位，条件是产品的宣传权要优先给对手竞品。

电脑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出一半明一半暗，右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办公室里没几个人，王会计正低头数着一堆发票，牙签在嘴里塞得滋滋响。没人知道林薇现在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那就好。”张经理端起自己那杯凉透了的茶，在桌上转着，“小陈那边又催了，说合作方的签约时间表赶得很紧。这个节骨眼上，资金链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我明白。”林薇应着，眼睛却瞟向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像一条灰色的龙，喘着气往前爬。她最近总看窗外，仿佛那片流动的灰色能让她平静。可越是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就越是浓。

晚上回到家，林薇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十点多了。老公李伟还没回来。她知道他大概会加班，就像往常一样。只是今天心里有种预感，是那种毛毛糙糙的不安。

十一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李伟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身冷气，还有淡淡的酒气。他进门换了鞋，习惯性地走到客厅饮水机旁倒水。

“回来了？”林薇问，声音有点哑。

“嗯。”李伟应着，接过水杯，暖意从手心传到胳膊。他似乎察觉到林薇的异样，转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林薇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搅动着杯里的冰块，“就是有点累。”

李伟没再追问，默默喝了几口水。两人沉默着，空气里有种尴尬的凝滞。电视开着，播放着八点档的狗血剧，吵吵嚷嚷的，却一点也带不来情绪。

“我去洗澡。”李伟放下杯子，转身进了卧室。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下午在办公室，王会计转身时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林薇啊，你老公最近压力挺大的，项目要是黄了，可就完了。”

黄了……完了……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她。她一直以为，她和李伟虽然是凑合的夫妻，但至少生活是稳定的。工资放进同一个账户，周末偶尔一起吃顿饭，日子不咸不淡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