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热风把玻璃窗都熏得发烫。沈月把那瓶搁在柜台上的冰镇啤酒又往下塞了塞，金属瓶身贴着手指，凉飕飕的。小卖部生意惨淡，午后连个鬼影都瞅不见，她就坐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刷着手机，眼皮都快黏在屏幕上了。

“老板娘，来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把沈月手机滑落的动作给截停了。

循声抬头，门口站着一个男的，大概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他手里拎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似乎是刚买完的东西，脚边还拖着一双塑料拖鞋，�得人有点心慌。

“喝什么？”沈月把手机往旁边一甩，没好气地问。这鬼天气，大热天的谁还喝冰啤酒啊。

男人闻言，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挠得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更显凌乱。“哦……喝冰的就行，来瓶啤酒。”他说。

沈月哼了一声，转身去冰箱。拉开冰柜门，冷气混着啤酒特有的酸涩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鼻子。冰柜里的啤酒几乎都是同一款，红标青岛，快到期了，库存还剩五十多瓶。

“要一瓶红的就行。”沈月头也不抬，接话。

“行，红的。”男人应得干脆，把帆布袋递到柜台前。

沈月把冰啤酒拿出来，递过去时手背不小心被瓶口划了一下，冰凉的液体顺着伤口渗进去，让她龇了龇牙。男人“哎”了一声，问她伤到没，声音倒是不紧不慢的，不像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

“没事，小破口子。”沈月把那几块钱拍在柜台上，手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盯着那男人的眼睛看，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可人家就那么老实巴交地站着，眼神很温和，像被世事磋磨过，没什么波澜。

“那我再看看……”男人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帆布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黄瓜，递过来，“这几根黄瓜吧，今天早上刚摘的，不贵，你便宜卖我点。”

沈月瞥了一眼那几根长势喜人的黄瓜，绿油油的，看着就新鲜。她随手抓了两根，大约一斤多重，随手按了按秤，三块钱。“三块。”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币，沈月眼尖，瞥见他那张十块钱被揉得像块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