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日子那天，梧桐镇上下都炸开了锅。王婶子端着刚出锅的油条往小卖部走，嘴里啧啧有声：“哎哟喂，老张家的媳妇儿，瞧你穿得这股子香！今儿可是大日子，金铺子都挂了红，说是要给你家张郎讨彩头。”

张萌没好气地扒拉着碗里的凉面：“得了吧王婶，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要说我这小卖部，开张三年，就没一天能让顾客舒心过。”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戳，愤愤不平，“上次那对情侣来的，说要买盒饭，菜单都翻了三遍，愣是把我气出声来。”

王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丫头，就是脾气大。你看张郎，昨天还偷偷给我塞了好几包喜糖呢！”

张萌撇撇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自从张伟仁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在她眼前晃悠之后，她总觉得自己那张嘴是越说越冲了。那天，她明明记得是张伟仁忘了付那袋洗衣粉的钱，她追出去好远，那男的却一脸憨厚地搓着手，连声认错。可她骂出来的话，还是像小石子一样砸在那人脸上。

“算了，往这儿走。”张萌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把那点不爽藏进辣酱里。张伟仁皱着眉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小卖部里，红双喜的横幅歪歪扭扭地贴在冰箱上，玻璃窗上还贴着两张喜字。张萌看见那双新买的红色绣花鞋，心思忽然就动了。她往门口一站，故意大声念：“最后三双！红色、蓝色、黄色，精挑细选，质量保证！”

张伟仁脚下一顿，直勾勾地看着那双红绣花鞋，眼里的光亮得吓人。张萌把那堆喜糖往柜台上一倒，心不在焉地挑了块椰子糖塞进嘴里。

“要结婚啦？”张伟仁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张萌没直接回答，只是冲他做了个鬼脸：“你猜呢？”

张伟仁挠挠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双红绣花鞋：“那双……可以……要一双吗？”

“我要三双！”张萌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红、蓝、黄，各来一双！”

张伟仁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张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就那双红的吧，给我妈也买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