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怀里这板凳，沉得不像话，黏糊糊的触感透过那层油布，往他皮肉里钻。他一边挪着步子，一边心里骂咧咧：“他娘的，这玩意儿谁的？刚才瞅着挺眼生，顺手就抄过来了……” 这板凳是刚从隔壁老李家后院翻出来的，老李住四合院，家大业大，院子角落堆些破铜烂铁，板凳估计是扔这儿多少年了。可这玩意儿入手的一瞬间，老王就觉着不对劲，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像是踩着了冰碴子。

巷口那小子还在那儿叭叭：“兄弟，诚心买板凳不？开价了啊，九块！” 那几圈烂布片子在他手里翻飞得像真玩意儿似的，呼呼生风，可老王眼睛毒啊，就瞅见他脚底下虚浮，那点小身法根本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装模作样，一看就是练街头的。

老王把板凳往地上一墩，板凳腿儿陷进泥里一指深，稳得像钉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小兄弟，这钱，老哥请你喝两杯。” 说完，他拍了拍板凳，那油布哗啦一响， будто 摔破了什么层皮。

巷口那小子眼睛瞪得溜圆，估计没想过这茬。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板凳：“你什么意思？耍赖啊？”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老王往旁边一闪，没碰他，反而指了指板凳：“小兄弟，你这身手，练了多久了？” 他说话不紧不慢，带着点玩味。

那小子一愣，随即撇撇嘴：“就那么回事，怎么？你懂？”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伸手，想抓住板凳，结果手一搭，板凳纹丝不动。他动作一滞，心里头“咯噔”一下。

老王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武馆袍子：“老面子了。小兄弟你啊，别总想着甩那几圈破布耍帅，功夫，得稳，得沉。”

“你他妈谁啊？敢说我功夫不行？” 那小子发毛了，脸涨得通红。

老王拍了拍手上的灰，也不生气：“我说的话，你还听不听得进去？”

巷口那小子咬咬牙，刚想发作，眼珠子一转，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地上的板凳，突然笑了：“你说的对，我脚法确实不咋地，是瞎练的。这板凳……” 他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闪烁，“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非金非玉，能保平安……但我爸把我腿打坏了，我妈跑了，爷爷也病死了，这板凳就没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