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林晚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试探。这回她学乖了，没扯着嗓子喊，就小声念叨，好歹是个妈妈，总不能真听不见吧？身后门板又吱呀一声，比刚才更响亮了点。窗帘缝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瞅了瞅林晚，又往里缩了缩。

林晚心里叹了口气，妈这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她迈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糊了焦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烟味。昏暗的厨房里，老式灶台上烧着的煤球炉子火苗正旺，烟囱边上还落着几只烧焦的木筷子和碎碗片，像极了战场遗址。

“妈，您在烧什么？”林晚皱着眉问道。

“没烧啥……”老林氏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看电视里正播放的农业节目。

林晚走到灶台边，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这根本不是做饭，这就是胡闹！她伸手掀开那锅黑乎乎的东西，一股刺鼻的糊味直冲鼻子。锅里黑乎乎的浓汤里，还泡着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梗子，旁边炸糊了的馒头块子还在冒油。

“妈，您是不是又要去镇上摆摊？”林晚眼力好，一眼就看出那烤糊的馒头是上午在饭店吃剩的。

老林氏手一抖，差点把汤锅碰翻。“没……没有！”她慌忙摆手，眼神躲闪。

林晚环顾一圈，厨房角落的煤油炉子底下，还藏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牙膏皮。“妈，我念叨您半天都没应声，您是在赌气跟我说话呢？”林晚拎起那把缺了半口的木勺，噼啪一下敲在锅沿上，“您这天天糊锅，要是着了火咋办？我这刚回来，你就给我整这个？”

老林氏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夺：“你给我拿开！这破锅就这锅了……”

“这破锅不能要！”林晚毫不退让，她现在手头有本账本，上面记着她算好的日子，妈要是再这么瞎折腾，她真要严格控制起来，“您老不听话，我就先收了这锅！”

老林氏眼珠子一转，突然提起嗓子喊：“李翠花！你那破锅是不是还没扔？”

“扔了扔了！早扔早干净！”门外传来李翠花尖利的声音，她裹着围裙走过来，看到林晚正瞪着老林氏，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我说二嫂，您又跟晚晚闹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