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苏昭打了个饱嗝，嘴里还残余着梅子那股子酸劲儿。她慢吞吞地摸到嗓子眼，咽了口唾沫，才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腮帮子。假山后面那片小空地，她瞅了半晌，别说人了，连个耗子影儿都没晃悠。“啧，”她小声吐了个字，“今天圣上没来啊。”怪哉。

这御花园她转遍了，天天都这儿蹲着，倒也成了熟门熟路。往东边柳树下瞧，老宫女莲儿正抱着个绣绷子纳罕呢，眯着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往西边牡丹坛那边瞅，几个小宫女正围着个新宠美人讨论呢，叽叽喳喳的，声音压得低，但苏昭耳朵尖，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你说，娘娘今天又问起苏牌子了，她可真不怕死啊。”个脸尖尖的宫女咬着嘴唇，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苏昭听见。 “怕啥啊？娘娘要是真把她怎么样了，咱们这些个奴才也没好果子吃。”另一个宫女声音闷闷的，脸上带着点委屈，“再说，娘娘也就是嘴上说说，谁能当真？” “可不是嘛！娘娘就是喜欢逗着咱们玩儿呢。”脸尖尖的宫女又道，“前儿个不还赏咱们人了么？那糖人儿做得真精致，比宫里的巧手师傅还强。” “就是就是，娘娘就是好。就是不知道娘娘心里想的是谁呢……”另一个小丫头痴痴地望着远处，小嘴微张，眼神迷离。

苏昭听着，嘴角勾了勾。这些小丫头，嘴里还念叨着娘娘呢，心里怕不是也盼着点儿啥吧？她慢悠悠地挪到莲儿旁边，故意放轻了脚步，像只偷食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

莲儿正对着绣绷出神呢，被苏昭突然靠上来吓了一跳，手里的针都差点戳到自己手上。她眼角余光瞥见苏昭，眉头轻轻一蹙，随即又舒展开了，慢悠悠地道：“哟，这不是苏牌子吗？怎地在这儿转悠呢？”

“也没什么事，溜达溜达。”苏昭故意把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莲姑姑，瞧您这绣品，这配色……当真是巧夺天工啊。”

莲儿脸上露出点受宠若惊的神色，又带着点警惕，慢条斯理地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个粗活儿，娘娘谬赞了。”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娘娘说笑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哪入得了娘娘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