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行，你们走。东西我收，钱……等你们上午送过来。”

说话间，她把那堆面疙瘩、几袋烙饼和一小捆玉米穗子都仔细叠好，用油布一兜，挎在自己那双补了又补的帆布鞋上。木桌上那碗她吃剩的糊糊还在，看着挺简单，可刚才那股子扎实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让人舌根发痒。她舔舔嘴唇，心里琢磨着——这钱来得快，花的也得有数。

围着的几个婶子和嫂子互相瞅瞅，脸上那点不情不愿立马就散了，讪讪地站起身：“哎，宁丫头，那……你数数对不对？”

“都对。”温宁应了一声，也不多言，转过身就没影儿了。她得赶紧回去，小麦摊子还没搭好呢，今天这活儿可耽误不了。

一溜烟跑回自家小院，正赶上王秀莲蹲在门槛上拾掇鸡食槽。见温宁回来，她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回来啦？赚大钱啦？”

“嗨！”温宁把油布一甩，“赚了多少，心里有数就行。待会儿你数数就是了。”

王秀莲眼尖，立马注意到了她脚上挎着的油布：“哟，这是……”

“今天烙饼，多出来的。”温宁没多解释，进了里屋开始忙活。洗把脸，擦干净手，拿出根针线，开始熨烫今天做针线活的布料。窗台上那个小小的玻璃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又像是常年劳作的印记。

针脚细密，布料平整。温宁一边做，一边盘算着。今天赚的钱，除了还债留点，剩下的能不能先拿去给家里添置点东西？比如，那台老旧得都发烫的收音机？或者，给老娘买点好的滋补品？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娘还得靠吃野菜熬日子。

正想着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温宁抬起头，就看见隔壁李建国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脸上带着点局促，又有点……像是来干正事的？

“建国？你啥时候回来的？”温宁站起身。

李建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快步走过来，到了跟前，喘了两口气，才开口道：“温……温宁，我……我想跟你说句话。”

“啥话？”温宁promptly地应着，心里却有点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