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梅感觉眼皮上压着块石头，费了好大劲才眯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一张……看起来挺好看的脸？软乎乎的，带着点小焦虑，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妈！！”这熟悉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鼻音，是小儿子乐乐。他正仰着脸，小手贱兮兮地戳了戳她的脸颊，眼神里全是担忧和委屈。

旁边，女儿糖糖也凑了过来，只是她的表情比乐乐严肃多了，嘴角紧抿着，手轻轻按在乐乐的手背上，示意他小声点。但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捕捉着李晓梅的动静。

“咳咳……”李晓梅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想说话，却只能吐出一口粘稠的气。鼻腔里塞得慌，让她更难受了。

“妈，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糖糖蹲在床边，声音温柔，但眼神锐利。虽然才十六岁，但那份小大人似的沉稳劲儿，一点不少。

乐乐赶紧配合地摸了摸李晓梅的额头，“妈，不烫，就是有点热。妈，你答应我们的，要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李晓梅费力地想抬手，想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结果手一沉，彻底放弃了。她闭上眼，感觉一阵眩晕，像是站在旋转木马中间，晃得厉害。心里乱糟糟的，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我有点渴，想喝点水”，比如“你们别这么紧张”，但都堵在喉咙口，发不出来。

她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像是舞台上的一颗棋子，被两个小家伙推着、搡着，非要去完成某个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干爸干妈必须在一起？

对了！李晓梅猛地想起来。那对本来只差没领证的干爸干妈，自从她找了个男人回来认干爹干妈后，就形同陌路，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咳咳……”她试图再次开口。

“妈！你又说不出话了！”乐乐急得小脸都红了，伸手想探她的口，却又缩了回去，“这样不行啊！干爸干妈都不管我们家了！妈你病了，他们肯定更不管了！”

糖糖也点头，“对！妈。上次我们家缺钱，还是我们去找干爸借的。他们现在对我们爱搭不理的。妈，您要是能好起来，必须让他们赶紧恋爱，这样我们家才有保障！”

“恋爱？妈，你也太……”乐乐话说到一半，看到李晓梅痛苦的表情，又咽了回去，换了个更软的，“不是说让您不开心的事，妈，就是……就是干爸和干妈，他们要是能在一起，我们家就……就更有个家了。